70年边防交通发展|曾经8天8夜的探亲路,如今只需12小时

来源:中新网 编辑:李 丹2019-10-11 20:46:12
浏览

  遥望“天路”:远方从此不再远

  ■解放军报特约通讯员 王雪振 胡铮 通讯员 潘昭

  万里边疆,巍巍昆仑,“行”是头等大事。

  有路始得行。翻阅史料,70年边防交通发展日新月异——

 

 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初,新疆向阿里地区供应物资主要靠畜力;阿里地区解放后,入藏部队和阿里藏族群众的生活给养,还得靠牦牛、骆驼运送,运输条件落后,上高原“难于上青天”。

  1957年,北起新疆叶城县、南至西藏日喀则市拉孜县查务乡的新藏公路通车了,藏北高原群众含泪庆祝,高原边地不再是一座孤岛。

  数十年来,这条进藏路如同祖国的“血脉”,连起沿途的牧民聚集区,接通边防一线哨所营地,为边疆军民送来生机与活力。

  我们走在大路上,大路越走越宽阔。历史车轮滚滚向前,各级重视边防交通发展,顺应强军要求,满足官兵需求,交通里程不断增加、规模持续壮大、承载能力显著提升,边防交通实现了从无到有、从有到优的历史飞跃,边防官兵的出行不再难。

 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新时代,军人享受着发展的成果,也守护着丰收的硕果。

  当洪映武被军犬意外咬伤的时候,军医郑玉海最担心的是,如何让他尽快接种狂犬疫苗。

  按照治疗规定,被咬后24小时内为“疫苗接种黄金期”。然而,洪映武所在的连队位于西陲的边防一线,最近的医疗点,在几百公里之外的三十里营房。

  连队派出猛士车,通过简易边防公路向医疗点疾驰;医疗点的医疗车携带疫苗,依托219国道向连队方向驶来……最终,洪映武在被咬12小时后,顺利接种疫苗。

  洪映武所在的连队,位于西陲一座被称为“喀喇昆仑山”的山脉体系中。这里属于“边远”的范畴,林立的冰峰、绵延的山脉、肆虐的寒风、稀薄的空气,将这里勾勒得了无诗意。

  作为喀喇昆仑腹地屈指可数的“常住人口”,边防官兵在这荒凉寂寥的高原奉献着青春与生命。唯有那一条条“天路”拉近了边防军人与外界的距离,带来每一次出行的高效与便捷。

  ■那个年月,边防的路让人又爱又恨

  对于驻守喀喇昆仑的边防官兵而言,新藏公路往往被赋予与众不同的意义、承载着特殊情感。

  这条世界上平均海拔最高的公路,北起新疆叶城县,南至西藏拉孜县,穿越喀喇昆仑高原,大多路段在海拔4500米以上的雪域高原。如今它已成为喀喇昆仑地域连接边防哨卡、保障战备交通的“主动脉”。

  在四级军士长、新疆军区边防某连驾驶员朱军伟的记忆里,2013年以前,新藏公路还是全国仅存的一条没有铺设柏油路面的国道,路面窄、坡度大。驾车走过这条路的驾驶员都会发出这样的感叹:“行车路上心惊胆战,就像热锅里炒豆子。”

  主线路况尚且如此,通往边防哨所的支线更是难行——难以计数的雪阻、山洪、伏流和冻土路段,车行其上,速度提不起来,载重量也上不去。

  相较于朱军伟的行车体验,三十里营房医疗点护士长卓玉娇,有着关于边防公路的“独家记忆”。在边防驻守10余年的卓玉娇经常参与哨卡巡诊,她至今难忘第一次随队巡诊的经历:道路颠簸,高原反应如潮水般袭来,她吐了一路……

  那次经历,也让卓玉娇内心充满对官兵看病难的担忧。一次,一位上山守防不久的新兵突发高原病,卓玉娇随救援车辆紧急出动,路上碰到雪山融水路段,无法通行。

  望着汹涌的水流,卓玉娇心急如焚,却想不出办法……最终还是哨卡官兵背着患病战友,用钢丝绳作为辅助,一步步蹚过冰冷河水,将其送上救援车。

  在边防工作了30多年的老军医谢文峰,提起昔日的路也是深有感触。

  他的记忆中,通往高海拔哨卡的路况都不太好,冰雪、泥石流来了,路就断了。由于通信条件落后,利用电报机发报沟通,成了救治一线伤病员最为可行的办法。然而在那个年月,患病战士因各类原因耽误就诊的情况不在少数。

  上士、炊事班班长周明亮常年驻守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某哨所,哨所沿线路况复杂。他一脸苦笑地说,当年官兵总是吃不上西红柿——运菜车上山一趟怎么也得耽搁三五天,每次车到了,西红柿不是被冻烂就是被颠烂了。

  一到冬天,周明亮和战友面对的只有日复一日的“土豆、萝卜加粉条”。由于饮食单调、营养跟不上,守防官兵经常出现嘴唇干裂、指甲凹陷、失眠、脱发等情况,作为炊事班班长,周明亮心里那个苦啊……他盼星星盼月亮,终于盼来一条四通八达的公路直通这个偏远艰苦的哨所。

  在河尾滩边防连中士司务长王小康看来,那个年月,所有“绿色”的东西在哨所都是宝贝,端上餐桌的“绿色”大家也都“你推我让”。等了几个月的一封家书,是山下团部战友想方设法送上山的。那辆送信的“绿色”越野车风尘仆仆而来,送来了希望,捎来了温暖。

  还有一位边防连指导员的妻子,一度闹着要和常年在高原守防的丈夫离婚。写信时,她这样抱怨:“高原上连个人影都没有,哪来那么多事儿,为啥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?”为了办离婚,这位军嫂搭乘部队的送菜车上了高原。

  长途奔波700公里,海拔越来越高,军嫂的心软了:“上山的路这么险,他守在这儿一定吃了不少苦吧!”等到了哨所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离婚的念头已然烟消云散……

  走一趟边防的路,这对夫妻的心贴得更近了。

  ■天堑变坦途,边防一线“换了人间”

  横空出世,莽昆仑,阅尽人间春色。

  在三级军士长曹浩军的眼里,边关“行”的变化,体现在巡逻方式的转变上。

  2002年9月,还是新兵的曹浩军来到雪域高原。第一次参加连队巡逻,老兵们告诉他“巡逻点位就在面前的那个山顶”。只是,看上去不远的路程,他和战友们走了一整天。

  通往点位,其实没有路。“脚下尽是乱石,随着海拔的升高,体力消耗大,每走一步都艰难。”曹浩军回忆说,那个点位,位于海拔5420多米的雪峰之上,日复一日,他们硬是用双脚踏出一条路。

  还有一处点位,官兵巡守,需要蹚过数条冰河。5公里的路程,曹浩军和战友得走9个多小时。一年又一年,脚底板磨出的血泡破了又愈合,长出了老茧,在曹浩军这个“老边防”看来:能走得了边防的路,以后啥路都能走、啥苦都能吃。

  随着边防巡逻路的逐步改建,曹浩军所在连队下辖所有巡逻点位都修通了行车便道。后来,上级给连队配发了巡逻车,边防巡逻由“徒步”转变为“乘车与徒步相结合”的方式进行。